第二章 第十四节、失去草原的牛
10月31日上午,从河北省西部重镇张家口西行。下午3点来到了河北省康保县康保镇剃头庄村的李杰家。
李杰是第一次到北京捐款时由刘正结对救助的孩子。现在已有一米七的个头,只是脸型没怎么变,还与当时小照片上差不多。他母亲热情地招呼客人,让人去找在县城打工的李杰父亲李广云。
来到屋里,刘晓东一边询问他们家庭情况,一边打量着简朴而整洁的屋子。发现自己一家的照片被方方正正地放在墙上那个一尺见方的镜框中。这在农村一般是镶家里人和主要亲属的照片,是农民重要的精神寄托。一种被接纳的家人般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喝了碗水,他就让李杰带着走出院子去村里看看。村中的住家大多是土房,带着一种古城遗址似的陈旧气息。里里外外看不到几个人。不像内地有些农村,一来人总是引起大人孩子的围观。好些人家的大门上都挂着锈迹斑斑的锁。
一种在东北林区走访时的不祥预感顿时涌上刘晓东心头,难道这些偏僻农村也出现了林区那样的大衰退?就问李杰怎么回事。李杰说:“都出外打工去了,没什么事不回来。”
他又问墙根晒太阳的两个老人生活怎样?其中一个站起来说:“两年差不多没有收成,连收破烂的都不到这里来。只要有点办法谁也不在这里等死啊。”
李杰和老人的话使他开始认识到:随着改革开放和社会发展,一场空前规模的中国人口大迁移已悄悄开始。根据各自生存状态和价值取向,占中国人口80%左右的工农阶级中,除少数人通过特殊关系和超强学力跻身公务员队伍外。主流是国营、集体向个体转移,农村向城镇转移,偏远地区向中心区、落后地区向发达地区转移。直接关系到整个中国未来的人口分布和结构调整。
他们走到村外。所谓的田地都在小山坡上,随山势起伏不平的地里布满了沙粒碎石。沙石之间的缝隙好像一张张焦渴得朝天等雨的嘴。稀稀拉拉的一点庄稼明显营养不良,地边的几棵树木也都接近枯死。就象没剃干净的光头上残留着一些头发茬子。
刘晓东查过县情资料,这里紧挨着内蒙古自治区,土石参半的地质,本来曾养育过一片肥美的坝上草原。如今开垦成了这个样子,全是人类自己作的孽。
提起草原,从古至今不知激起过多少人美丽的想象。蓝蓝的天上飘着纯净的白云,绿草中点缀着绚烂的鲜花。阵风吹过,雪白的羊群,杂色的牛群才在草丛中露了出来。否则的话,那“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歌谣就不会成立。这美丽的画面真实的存在过,在广袤的草原上处处都可以找到,但现在已成“老鼠跑过现脊梁”了。
其实无论草原还是农田都有无狼鼠称王的遗训。老鼠懂得深挖洞,广积粮。从来不搞计划生育。在没有天敌的日子里,更具有惊人的繁殖速度。每年秋季,老鼠都会集体去晒粮晒草,对生态的破坏非常大。以往有狼,会选择在这时捕食肥鼠,但是现在狼快绝迹了。
本来完整的生物链上缺了一环。鼠群就一日日膨胀起来。再加上其他方面的破坏,昔日草原今日的荒原终于被惹恼了,逼疯了。就借着风力扬起大股大股的沙尘,击打着曾经破坏过它的一切。不停地呜咽着,控诉着人们不理智的行为。
草原的控诉是伤感的,埋怨中又好像责备自己太脆弱。不仅怕踩,怕旱,怕蝗虫,怕老鼠,怕野兔,怕癞子,怕黄羊;而且怕人多,怕开垦,怕人太贪心;更怕不懂草原的人来管草原。
除了徒劳的诉说,它不知道如何保卫自己。它自始至终倾尽所有,为人类和其他动物默默地奉献。从不求什么回报,只希望人类和动物能够有节制地利用它。现在原来是草原的地方很多醒悟过来的人都在退耕还草,并有意识地控制牲畜量。那么象康保县这种紧靠牧区的农区又该怎么办呢?
继续向前走,刘晓东惊奇地看到离村子不远处还有一片草场,草场上分散着几个蒙古包。李杰说,这是县里为接待客人建的蒙古草原风情园。
亩草地尽管是应景的表面文章,但说明能够决定草原命运的领导们不是不喜欢草原,而是没有像保护这片草地那样去做。这点样品只能饱上级领导和客人的眼福,不会从根本上改善当地人民的生存方式
回到家时,李广云回来了。大家坐在炕上,一边包饺子一边商量脱贫方案。刘晓东把资助他家发展养牛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认为在这里可以把庄稼当成饲料种,收不收都无妨。过渡两年就彻底退耕还草。最后决定提供2000元无息借款,李家再筹集些钱,马上买牛试养。时机成熟再扩大规模。
首批买的两头牛第二年就下了小牛。还在村里起到了示范作用,家庭养牛在失去草原的剃头庄一带变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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