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四节、锦州的启示

有了天津经验，唐山、秦皇岛、葫芦岛几个中等城市的活动，势如破竹，一路顺风。

想想此前的几次展览，刘晓东都觉得好笑。卖画就卖画呗，掺合什么助学扶贫。现在只要有人质疑，他们就说这些展板和书画没有关系。有些文化氛围不浓的小城市只摆展板不再展画。直接省了很多麻烦。

这样一路北上，7月9日到达辽宁重要工业城市锦州。

锦州北依医巫闾山脉，南临渤海辽东湾，扼“辽西走廊”东端咽喉，是南北通衢重要商埠和兵家必争之地。

解放战争三大战役之首的辽沈战役开局决胜之战发生在这里。这次大规模战略会战中，毛泽东主席高瞻远瞩先打锦州。封死了东北大门，为全歼东北几十万敌军奠定了胜利基础。

辽沈战役纪念馆展现的是丰富的历史资料和激烈战争场景。毛主席、党中央善于总揽全局牵牛鼻子的战略决策，更让刘晓东领悟到：搞一项事业也必须抓住关键，牵着牛鼻子才会多快好省地走向成功。

要解决基层农村和学校不信任、不配合等困难，必须处理好与当地党政组织的关系。借助他们的积极影响。山东省志协和希望办书面证明只能直接沟通与团组织的横向联系。尽管依靠党政机构系列中算“小字辈”的两个下属部门还不够，但也是目前首选。

其实在底下活动的种种阻力主要是此类活动基层接触不多，归属不明造成的。真正不支持的是极少数。刘晓东决定做一次尝试，紧密地依靠锦州团组织开展活动。
团市委希望办爱心寻呼主持人何叶青热情接待了他们。

爱心寻呼是由团市委近年在《锦州日报》“生活百家”栏目开办的专题。定期为本市城乡面临失学的小学生发布资料信息，寻找资助人。

寻呼不仅介绍学生德智体情况，还简要说明其家庭状况及贫困原因，比原有方式更便于资助人了解和选择。同时对献爱心的好人好事给予表扬。成为锦州希望工程很有特色的亮点。几乎家喻户晓。

刘晓东通过何叶青邀请团市委领导到文化宫前万里行展览现场视察指导。李书记参观后给予肯定。当了解到他们要去盘锦方向继续走访农村小学，寻找救助失学儿童时。按惯例交代希望办通知了盘锦市有关部门。

7月12日前往盘锦。途中接到电话通知，让直接去必经之路上的沟帮子镇中心小学。当天下午到了一看，原来是个规模不亚于城市中学，砖混结构教学大楼整洁漂亮的一所学校。

校领导请大家到会议室坐定，手持讲稿对学校做了全面介绍。基础设施先进和完善程度令人吃惊。与以前去的地方截然不同。

校方主动推荐了两个家庭困难的学生，在场作陪的老师带他们前往走访核实情况。先去的一个是农民家庭，父母双亡后跟亲戚生活。另一个是附近部队干部家庭，父亲转业前得了白血病一直没有治好，至今呆在部队维持生命。如此情景，谁都会产生恻隐之心。

填好《失学儿童调查表》后，他们送老师返校准备告辞。校方已预订了酒菜请他们吃饭，这是途中第一次受到如此礼遇。但这样的酒宴与贫困孩子产生的反差让刘晓东难以接受。

校领导解释说：“菜已经定了，不吃就浪费了。”这种托辞刘晓东在职时下基层听得太多了，推来让去弄得他也没了脾气。

饭后，学校安排了宾馆请他们入住，刘晓东坚决谢绝。对他们来讲，车始终都是最好的旅馆。既省钱还能看车。

大操场上夜晚非常风凉，大家围在一个水龙头旁边洗刷冲澡。爱喝点小酒的王师傅特别兴奋。连说早该这样，就按这个弄法赶他也不走，奉陪到底。

刘晓东白他一眼说：“你不要搞错，都这个弄法我就不出来了。这所学校根本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别说两个贫困生，就是20个200个也可以“消化”掉。这是每个地方的教育部门“形象工程”，参观接待都形成了套路。但绝不代表这个地区其他学校没有困难和问题。如果不信，明天我们再走访两个。”

第二天他们来到镇外不远的沙河小学。校舍和设施远远比不上镇中心小学，面临失学的特困生比例也高得多。老王哀叹一声说：“刘晓东你真是富人穷命。跟着你酒是喝不上了。”

这次尝试给了他们一个启示，就是在中国现行体制下搞这样的活动，既要依靠各级组织又不能完全依靠组织。否则不是难度太大就是最终变成对农村教育形象工程的参观学习或顺理成章的吃喝万里行。

因为在部队、企业和机关先后工作30余年的刘晓东非常清楚现有体制的中国特色。非常明白上级和下级、平级和平级、条条和块块、跨行业和跨系统之间微妙的关系。非常了解其中要遵守和可利用的规则和潜规则。非常知道依靠组织的必然结果。权衡之下，还是决定独立自主地完成使命。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以其他方式依靠组织。以免改变整个活动的性质和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