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五节、要强的孩子

 7月30日早上，结束了在沈阳北市举办的展览，去凤城走访朝鲜族失学儿童林润泽。

沿途大部分都是山区，风光倒是不错，道路却除了上坡就是下坡，除了拐弯就是转弯。中午爬上一座山顶，公路一侧赫然竖着“附近无医院”的标牌。字是柔和的隶体，含义煞是吓人。

凤城是一个风水宝地，城郊的凤凰山上传说有凤来栖，成为祥瑞的象征。被称作“白衣民族”的朝鲜族多居于此。

在凤城市草河区中心小学，班主任张老师给刘晓东他们讲了林润泽的故事。

这孩子原本也有一个幸福家庭。几年前他父亲想去韩国做劳务，被中间人骗去了高利贷来的两万多元钱。从此陷入困境，父母的感情也出现了裂痕。后来母亲带着他姐姐去了抚顺，父亲为了还债常年在外打工。林润泽平时和奶奶在姑姑家生活。他姑姑家也不很宽裕，有个比润泽大点的儿子在读初中。

小润泽比较孤僻，喜欢和大孩子在一块踢足球。虽然平时少言寡语，给人一副孱弱印象。但踢起球来十分凶猛，很多大孩子也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学习成绩一般，不过听课认真，也很尊敬老师。

林润泽和姑姑一家热情地欢迎刘晓东一行。他高兴地拿出影集，指点着告诉志愿者中唯一的女性李燕哪个是父亲，哪个是姐姐。

刘晓东见润泽对李燕 “阿姨，阿姨”叫得很甜，便问他：“润泽，想不想妈妈？”

“不想。”林润泽否认后见大家都笑，委屈地撇着嘴嘟囔了一句：“真不想，只想姐姐。”

大家明白孩子对妈妈离婚的事耿耿于怀，都互相对望着摇了摇头。

和关内农村近似，这里也是一家来客全村热闹。邻居家的一帮孩子围在“万里行”的依维柯车旁边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看到大人过来，“哄”地一下散了，不久又围上来。你推我搡闹个不休。

林润泽听说刘晓东会开车，就央求教他开车。刘晓东看他稚气未脱的样子，没当回事。李燕似乎更明白孩子的心思，对刘晓东说：“你开上带着他转转吧，这孩子有心事。”

刘晓东点头说：“好。我们一起到山下看看你家的果园。”林润泽欢呼起来，感激地望了望李燕。

刘晓东打开车门，让他坐到驾驶座前面自己的怀里，手把手地教他打火、挂挡……还让他和自己一起用脚踩在油门上把车慢慢开到几百米外的山坡下。

回到家里，润泽还沉浸在开车的兴奋中。他悄悄地告诉刘晓东：“刘叔叔，我长大后如果进不了足球队，就学开车。自己开车去看姐姐。”

“还有妈妈。”刘晓东故意给他接上一句。

润泽还是不好意思地否认：“不。只看姐姐，不看妈妈。”

他姑姑告诉大家：“他妈妈走了这两年，这孩子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李燕私下对大家说：“这种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内心其实是孤独和压抑的。和大孩子在一起踢足球又拼又抢不管不顾，也是内心苦闷的一种释放。”

第二天上午，刘晓东了解到润泽的姑父李明学在后院养了几对当地引进不久尚未普及的香鹑雁。便鼓励他扩大养殖规模，并介绍了救助对象家庭上项目可以提供无息借款的办法。这位精干的中年人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喜，只是说他考虑考虑。

刘晓东让李明学带他们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考察。建议他把香鹑养在果园里，并再次提出可以给他们无息借款做启动资金。

李明学说：“你们的到来让我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梦，不太敢相信是真的。现在看你的确是为群众办事的好人，我就实话实说。我帮人烧锅炉一个月可挣500元钱。再加上果园收入，也够成本了。所以暂时不想要钱，麻烦你们帮我了解一下将来的市场行情吧”

这番话让刘晓东一行肃然起敬。齐鲁行时，听到可以无息借款，很多人都巴不得多借点。可他却不想无偿地接受援助，要靠自己的力量致富。在追名逐利的社会中，又有多少人能像这位朝鲜族兄弟这般要强呢？

刘晓东马上用手机给沈阳的熟人和山东农业大学打了电话，详细询问了香鹑的市场销路、价格和相关技术问题。向李明学一一做了交代后，共同签了一个负责长期提供无偿信息咨询技术服务的脱贫致富合作协议。

离开他们家时，刘晓东拿出100元钱给林润泽说：“买个新足球吧，争取赶快加入校队。”

润泽倔强地把头一扭：“我不要钱。我要你们多住几天”。

一旁的李燕走过去摸摸的孩子的头说：“润泽，叔叔和我们还要去看望更困难的孩子。你别伤心，阿姨会给你写信寄照片来，你也答应阿姨好好学习啊。”

小润泽使劲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依维柯已经轻轻启动，接替王师傅的年青司机查应刚感慨地说：“这回算是认识朝鲜族人了。从小孩到大人那么要强。”

“要的就是这种精神。”刘晓东说：“有了这种自强不息的精神，才能成为世界民族之林中的强者。”

山坡上那一丛丛的金达莱花越来越远了，李燕仍不时地透过车窗回头望着。原来，刘晓东讨论致富方案的时候，润泽带李燕等人一起去了凤凰山公园，还在那里照了些相。其中与李燕一张背依青山的合影十分动人，就像亲密的母子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