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九节、迎接最早的太阳

8月25日早,刘晓东一行从饶河出发。打算一日驱车200多公里，前往黑龙江省东北部也是全中国最东端的抚远县走访1993年开始救助的王军。

广袤的原野上，越往北人烟越是稀少。大农场已将土地实行承包，一个农户少则几十亩，多则几百甚至上千亩。

从五十年代王震将军率领农垦部队开垦北大荒，到如今这里人均粮食产量全国第一，农业现代化水平全国第一。几代人用青春与热血发起并完成了向地球开战，向荒原要粮的伟大壮举。创造了变北大荒为北大仓的奇迹，更铸就了艰苦奋斗的北大荒精神。

下午来到一大片水草丰茂的湿地。传说是丹顶鹤的故乡。但只看到一只像是鹭鸶的水鸟。这里已可以感觉到潮湿清凉的北方来风，显然离世界第十大河黑龙江越来越近了。

天擦黑时赶到抚远县城。刘晓东照例让曹爱君、李燕两个女的买了些开伙用的蔬菜和副食品。接着赶往城东的通江乡东红村去找王军。

到村头时天已黑了。刘晓东只顾赶路，却发现汽车陷进了一片烂泥坑。大家只好下来推车。

这时村里过来一位老人，拦住正在推车的人说：“别折腾了。这种黑泥越陷越深,我去找几个人来抬吧。”

老人带来几个男人，大家齐心协力把车从泥泞中弄了出来。刘晓东擦着手连声道谢。老人笑了：“谢就见外了。你不是帮王军上学的刘晓东吗？我是王军的爷爷,在照片上见过你。”

老人把他们带到王军家。当初才上二年级的小王军现在都与母亲差不多高了，比其他孩子看起来多了几分灵敏与智慧。

王军妈一面派人给王军父亲王立新送信，一面张罗做饭。曹爱君等人拿出带来的副食蔬菜，一起动手，很快将饭菜摆到了桌上。

第二天天刚亮，王立新从江边赶了回来。还捎回一条黑龙江特产大白鱼。送他回来的摩托车声把刘晓东从睡梦中唤醒，一看表竟才3点多钟。不愧是全中国太阳最早升起的地方。他和王立新寒暄一阵，照例让他带着在周围走走，先了解情况。

抚远县地处中俄界河黑龙江边。农村人均占有耕地30亩，居全国首位。这些土地除历史遗留之外，应归功于六十年代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大批上海、杭州等城市知识青年怀着到“反修防修”第一线，保卫毛主席的雄心壮志到这里安家落户。垦荒屯田，改天换地。

曾经像火一样燃烧的激情让这片黑土地多了几分厚重和苍凉。因为在这些奋斗与奉献的同时，还演绎过许多催人泪下的悲剧故事。多少热血青年把自己的青春与希望都倾注在这里。留给后人的是沉重的思考和这片依然肥沃的土地。

王军一家前些年为生活所迫由北安迁来。东北三省本来就是移民为主，移民的时间和密度由南往北逐步延伸。人们往往在一个地方呆不下去就去北方人少的地方。国境线附近可以说是最后的底线。

外来户没有土地，只能开小片荒。王立新便跟人到黑龙江捕鱼。可是江对岸的“老毛子”巡逻快艇随时可能扣押中方的渔民渔船，扣住后要通过各种途径去疏通赎买。加上近年国家实行适度休渔政策。渔政方面每年要收6000元手续费，并实行轮流作业。细算下来没多少利润可言。王军妈患腰肩盘突出症，让这个家庭更加举步维艰。

不过刘晓东有备而来。第二天下午在王家召开了一个家庭扩大会议，请王军全家和本村的亲戚一起就如何脱贫致富发表意见。讨论中王立新一个快嘴弟妹提出可根据当地水泡子多的条件养泥鳅。

刘晓东联想起王立新带他在村外散步时谈到每年都在附近几个泡子里捉泥鳅，一斤能卖5块多钱。如果形成规模养殖倒是一个不错的路子。于是发动大家出谋划策，分析了养泥鳅的必备条件。只有育苗设施和泡子里专吃鱼苗的老头鱼两个问题有待解决。

刘晓东马上用手机向有关专家请教，找到了用一定比例的生石灰杀灭老头鱼的方法。美中不足的就是育苗水池建在门口没有自流水源。最后决定增加一个小水泵就近抽水。
王立新坚定地说：“哪怕一车一车地拉水也要干成。”

刘晓东趁热打铁与他签订了脱贫致富项目协议。提供无息借款1500元建育苗池和承包水塘，并确定两位农业大学相关专业志愿者帮助解决实施中的技术问题。

临行那天一大早，他们由王军带路开车来到号称北疆第一哨的江畔边防哨所参观。

“刘叔叔，你看！”刘晓东随着王军欣喜的叫声望去，一棵树上长满了以前寄给他的“树叶”。

他上前摘下两片“叶子”举起来一扔，叶片飞快旋转着飘得不知去向。然后转过脸深情地看看王军说：“你是个聪明而又充满梦想的孩子，生长在全中国太阳最早升起的地方。你家又是东北行以来第一个投资上项目的，希望你们家庭经济也像初升的太阳蒸蒸日上。”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走向江边的灯塔。雾气蒙蒙的江面上托起一轮火红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