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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十六节、浪子回头

希望成真万里行西北行对17岁的王杰来说有一项万里寻父的特殊任务。

这也是一路上刘晓东时时挂念的一块心病。找到王志武才能弄清这些年王家穷困潦倒的来龙去脉,见识一下这位常年扔下老母幼儿不管的游子及其内心世界。他比较相信自己的影响力。只要王志武不是一块顽石,就有回心转意的希望。

王杰从表叔那里得知他的父亲`在乌鲁木齐,好像还结识了一个相好。他通过表叔联系上了父亲。自进入新疆后,刘晓东经常提醒王杰保持联系。

王杰在电话里告诉父亲:这些年是因为一位好心的刘叔叔救助才挺过来的。现在奶奶年龄很大了,弟弟都在上学,家里很需要他。他说着说着甚至都带出哭腔。但这些都似乎没有打动父亲。王志武不知为什么却老是在电话里闪烁其词,吞吞吐吐地不置可否。详细情况一直不告诉他。

王杰最后对父亲说:这次是刘晓东叔叔带他来的。希望能在乌鲁木齐和他见面好好谈谈,可他还是不置可否。甚至一度失去了联系。

直到从北疆返回,快到乌鲁木齐的时候,王志武才突然打电话要与刘晓东见面。

原来,他脑子里欺骗和仇恨装的太多,真诚和友谊留存太少。不相信会有人平白无故地帮助他的家人。他跟王杰通完几次电话后就从相好那里借了600元钱,回到了阔别6年的家乡。想看看儿子在电话中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家之前他买了些新砖。想让村里人知道,这些年他在外面混得不错,回来准备盖房子了。整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套路。

回到家里,看到年老的母亲已满头白发,年幼的小儿子不理睬他。羞愧之下又欲出走。还是母亲劝他说:“这些年你没管的事人家他刘叔替你管了。如果你还算个人,即使不回家好好过日子,也该当面谢谢恩人。躲算什么爷们。”

王志武回新疆后,立刻给王杰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地址。

刘晓东一行11月4日到达乌鲁木齐。自治区青基会张秘书长为他们召集了一个小型专题座谈会。请《新疆晚报》、《生活晚报》、《新疆都市报》等新闻媒体记者集中采访。只是各大院校和展览场馆都在举办迎接党的十六大主题活动。万里行展览只能在街头公园意思了一下。

11月6日忙完正事,刘晓东和大家找到了王志武租住的地方。

王志武身材短小精悍,已40多岁的人仍目光闪烁,举止轻灵,下盘很稳。在粗通武术的刘晓东看来,应该功力不浅。

他健谈而喜欢张扬。一个劲地夸夸其谈,只是有些话不着边际自己却感觉不到。刘晓东避开他的话锋四处看了看。屋里空荡荡的,连吃饭的家伙都没有。根本不是过日子的样子。

聊了一阵,邻居帮忙买来些酒菜开始喝酒。三杯过后,王志武说起往事。原来当年他出狱时妻子已伤心而去,四处寻找没有下落。他和几个河南老乡来到新疆,合伙办砖厂却没挣着钱。

当时河南人在新疆信誉特差,给人打工不被信任。出力活又挣钱太少,就干起了算命先生。每天在街上找个角落,面前铺张写满广告词的白布,坐在那里等愿者上钩。

通过算命认识了一个单身妇女,就这样混混沌沌地混日子。却将全家老小全抛在了脑后。他说到回家的见闻和亲人的责备,说着说着就哭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王杰说起这两年的情况。王志武拉住刘晓东的手千恩万谢,说他真是无颜面对家人。刘晓东顺着他的话茬笑道:“无法面对就不面对,跑出来不见面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玩笑的含义,只有王志武不知好歹。

后来大家越说越近,他又讲了一些“南征北战”的故事。刘晓东知道这样的尚武之人也就剩下这点面子可以炫耀。听他侃完才插话说:“男人嘛,过去做了也就做了。今后踏踏实实干点事吧。需要钱我这有,只借不送。”

这是两人见面刘晓东唯一劝他弃旧图新的一句话。说的时机选在王志武对过去已有悔意并比较兴奋的时候。他觉得这种人改不改不在说得多少,关键是让他认账。
王志武乘着酒劲对刘晓东表了一番江湖义气,并承诺自己会照他的话去做,尽到做儿子和当父亲的责任。

大家看到他有这种态度,都为王杰一家感到高兴。只有刘晓东暗暗担心他这种人不一定能真正改过自新。总觉得这承诺有点像算命时那种“包在我身上”一类的空头保票。散漫惯了的野马真要掉头后面还有很长的过程。

吃完饭后,刘晓东让王杰留在父亲身边。他带大家回到车上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王志武买来早点,大家吃了上路。王杰在车上给大家说:父亲这次确有悔改。他准备攒钱买一套蒸馒头的设备。让王杰回去考虑考虑,找个地方开起来。

依维柯开出半站地,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车流早已淹没了王志武瘦小的身影。他却又跑到行人较少的慢车道上一窜一窜地朝远去的车子招手张望。

王杰也在车窗里伸出头回望着父亲。他对父亲的种种怨恨和不满随着这次历史性的会见开始消融又没完全消除。他盼着父亲今后能够真正像个父亲而不是过去那种与家庭完全脱离的游魂浪子。这也是刘晓东和所有人的期待。

车子出城驶上312国道东行,大家忽然产生了一种开始回家的感觉。这时进疆差10天不到两个月,一直觉得是在不断前进。直到现在才感到是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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