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3日，结束了宁夏自治区首府银川的活动。赶往宁陕边界的盐池县，走访1997年开始资助的失学儿童乔占龙。

从银川去盐池先要自西向东跨过黄河。九曲黄河自进入宁夏直向北流，到达内蒙古狼山、阴山之南折向东去，受东部恒山、吕梁山阻挡改道向南。形成西、北、东三面是河的一大片地势相对平缓的河套地区。

狭义的河套，以乌拉山为界，东为前套，西为后套。又以黄河以南，长城以北地区称前套，和黄河北岸的后套相对称。由此说来盐池县应为东西划分的后套或南北划分的前套。

秦汉以来，当地人引渠灌溉河套地区万顷农田发展农业，素有天下黄河富宁夏和黄河百害唯富一套之说。但实际上能得河水之利的只是两岸有限的地域。根本不包括河套腹地的鄂尔多斯高原和毛乌素沙漠一带。

盐池县这充满咸味的建置名称，因境内有盐湖而得名，以盛产食盐而著称。境内盐筑的城堡有多处。但由于靠近毛乌素沙漠南缘。境内80%为沙化土地，干旱少雨、风大沙多。“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沙子满地跑，沙丘比房高”一直是那里生态状况的真实写照。

时值初冬，中原大地还保留着秋日温存，呼啸的西北风夹杂着淡淡的烟尘已开始在黄土高原上肆虐。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荒芜和苍凉。间或一根电线杆一闪而过，寂寞的荒凉似乎不再那么肃杀。

天黑之前他们来到乔占龙曾经就读的盐池长城希望小学。

这是一所城区的正规学校。整齐的校舍，干净的校园。这样好的条件和贫困失学很难对得上号，刘晓东也不想多耽误时间。值班的姚中萍老师简单介绍了学校和有关乔占龙的情况后，天就黑了。他们就停车在校园里过夜。

第二天去了乔占龙家住的二堡村。从与村干部的交谈中了解到，当地自然条件很差。土壤多为疏松的沙土，缺乏粘性，容易跑水跑肥。农业以玉米和小麦为主。如果仅靠农耕，劳力多的话还可勉强维持温饱。好多家长为此让孩子辍学回家务农。不过二堡村离县城近，出售农副产品方便，活路多些。

占龙家原来也是终年靠几亩薄田维持生活。他8岁时的一个阴雨天，父亲上房修电线触电身亡。生活瞬间陷入难以自拔的困境。成绩优异的哥哥不得不辍学打工，小占龙也面临辍学的危险。

刘晓东通过希望工程给他资助，让这个雪上加霜的家庭看到了希望。生活之舟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艰难地前行，占龙得以由小学升入初中。

刘晓东一行带着副食品和蔬菜来到村头乔家。破旧的砖瓦房孤零零地立着，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一个低矮的草垛在寒风中哆嗦，只有房檐下一串红辣椒显得亮丽喜人。

占龙一家热情招呼大家进屋坐下。屋子里陈设简陋却整齐干净，可见女主人的勤劳能干。只是已上初中的占龙比大家想象中个子矮小许多，看上去更像小学生。

志愿者和占龙母亲忙着做饭的时候，刘晓东照例让占龙带他在周围转了转。他小学时学习一般，但在中学进步很快，成绩能排到班里十来名。刘晓东问他有没有信心上高中，考大学？占龙附在他耳边悄悄说：“我就是想明年拼一拼，给妈妈一个惊喜。”

晚饭照例是带来的副食品和自家菜肴大联合。大家围桌而坐其乐融融。占龙的小叔、大伯也请来陪客。他们在外跑运输，见多识广。小叔还养着小尾寒羊。

叔伯二人分析了当地和乔家情况，认为小尾寒羊养殖是条出路。可占龙母亲田菊仙忧郁地说：“那羊好是好，听说很贵。”

刘晓东笑道：“这你就不必愁了。万里行来就是确定脱贫项目并提供无息借款。饲养过程中的一些技术性问题如果当地解决不了，我们还会联系农业大学的专家给予支持。”

大家继续探讨了养殖小尾寒羊的细节，刘晓东就与田菊仙签定了协议。提供1500元无息借款，帮助他家发展养殖。

办好手续，刘晓东对身旁的占龙说：“过去看你的来信就知道学习不错。我帮助的45个孩子至今还没出一个大学生，你能不能在这方面带个头呢？”

瘦小的占龙把胸脯一挺：“叔叔放心，再苦再难我能坚持！”

为保证项目实施和占龙的学业，第三天刘晓东和大家分别去了县畜牧局和盐池中学。这天一早就刮着风，缺少植被的野坡里旋起的沙土粒子打得车窗索索作响，碰在人脸和手上竟然生疼。

畜牧局良种繁育场因在远离县城的大水坑，只好请团县委的小郭同志代为联系，由占龙的哥哥和小叔前往买羊。盐池中学的领导和占龙的班主任也都接受了刘晓东的委托，答应以后在各项收费方面给予照顾。

对着坐在教室里开始学习的乔占龙拍完录像，刘晓东总觉得有点不放心。又等中午一起吃饭的机会把今后可能遇到的一些问题交代了一番。才带着一行人离开了盐池。

当时的刘晓东还未认识到：上学对于农村贫困家庭孩子们来说固然是好事，但并不像城市那些望子成龙的人家那样非学莫属，至关重要。他们并不很看重和珍惜对自己成才几率很小的学习机会。对于学业的半途而废他们比其他孩子更能坦然面对。生存环境会迫使他们去选择更实际和更适合自己的其他出路。这绝不能单纯用不爱学习、不求上进来解释，其实是一种客观存在的必然。而现在仍对学业充满信心的乔占龙就存在这种潜在的危机。

滚滚尘埃淡没了荒村，淡没了老树。车窗外昏黄的天空下，一切景物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刘晓东只能在心里为孩子默默祝愿：坚持，坚持，尽做大的努力坚持下去。